光影小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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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機的曝光模式

相機的曝光模式分為兩大類：手動曝光與自動曝光（Auto Expo-sure，一般簡稱為AE ），而後者又可分為全自動的程序式（Programmed AE）及半自動的光圈先決式（Aperture-priority AE）與快門先決式（Shutter-priority AE）。

手動式曝光是最傳統的方式，光圈大小與快門速度都由使用者設定，測光錶只提供意見，告訴使用者曝光正確與否（當然，是它認為正確，實際上究竟如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光圈先決式是由使用者設定光圈大小，相機自己決定快門速度。由於大部分人喜歡自行設定光圈以控制景深，因此這是最受歡迎的AE模式。

快門先決式則是由使用者設定快門速度，相機自己決定光圈大小。因為一般對快門速度有特定要求的時候很少，所以它是最少用的AE模式。

程序式則是光圈與快門都由相機決定，至於同一個曝光值EV有數種光圈和快門的組合，究竟用哪一組，是由內部的電腦程式決定（傻瓜相機用的就是程序式AE）。有些單眼相機的程序AE容許使用者改用另一組光圈快門；還有許多自動對焦135單眼相機還針對人像、風景、微距特寫、運動、夜景等不同狀況提供不同的程式供使用者選用。不過坦白說，這些針對不同拍攝題材而寫的程式實在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會使用單眼相機的人在拍攝特定題材時應該是要自己配光圈與快門的，那些用這些程式拍照的人似乎不該買單眼相機，因為單眼相機的主要價值並不在這裏。

手動曝光的好處在於使用者可以不接受TTL測光錶的安排，自由決定曝光；同時對於亮度不同但照明狀況相同的景物用固定的光圈和快門拍攝，不會因TTL測光錶讀數不同而得到不同的曝光。缺點就是每拍一張都要自行決定曝光，有些時候時間緊迫，不容許使用者調整光圈或快門，而且想偶爾偷懶當當傻瓜都不行。


※曝光補償

大部分具有AE模式的135相機都有曝光補償的功能，這是為了彌補反射式測光錶先天上的缺陷（不論深淺一律視作中間灰），而供使用者在AE模式修正曝光用的。一般曝光補償都是以1/2級為單位，最多可到±2級或±3級；有些自動對焦相機則是以1/3級為單位，高級機型可到±5級。假設我們把曝光補償設在+2級，測光錶會把測得的EV再加2，然後配光圈、快門，依此類推。

有少數陽春機種只有AE模式，卻沒有曝光補償功能。萬一手上的單眼相機真的只有AE模式而無曝光補償，還有一個辦法：改變曝光指數EI，EI減半就等於+1級的曝光補償，加倍就等於-1級的曝光補償。


※階調觀念用於TTL測光

我們在拍照時，絕大部分的狀況是畫面中有著各種不同亮度的景物，因此若要精確地得知各景物的階調，則必須用點測光錶測讀。不過在使用TTL測光錶時，我們可以仍然可以運用階調的觀念。

1. 如果有可能的話，選定一個需要較準確曝光的主體，盡量充滿觀景窗（可以靠近一點，或用焦距較長的鏡頭測光，要拍攝時再換回來）或點測光模式的小圓圈，然後將這個測光對象置於所要的曝光區。草地、樹葉、石頭沙土、天空、雲、雪、山、人的臉部、陰影中的景物、沒有反光的水面和地面等等，都是合適的測光對象。如果畫面中沒有，就往畫面外找。

2. 使用中央重點式測光時，可以把測光對象放在觀景窗中代表較高比重的那個大圓圈內，將它置於所要的曝光區，然後（或同時）根據大圓圈外景物的大致平均亮度修正曝光：圓圈外若是偏亮則增加曝光，偏暗則減少曝光（不要忘了，反射式測光錶把測光對象視作中間灰，所以過亮要增加曝光，過暗要減少曝光）。除非大圓圈外的景物很亮或很暗，否則修正量通常不會超過一級。例如我們原本要將大圓圈內的測光對象置於Ⅶ區，應該要加兩級曝光，但大圓圈外的景物平均是偏暗或在中間調附近，這時我們就只能增加一級或一級多。

3. 畫面中有許多深淺不一的物體，亮部和暗部的階調距離中間灰的級數差不多（注意：除了很深的陰影、陰天的天空、烈日下的白色物體、有明顯反光的物體等相對而言很暗或很亮的物體之外，一般物體的階調都在Ⅲ至Ⅶ之間），比例不太離譜，且整個畫面以中間調為主的話，不必考慮過多，直接按測光錶讀數，或大致評估「平均曝光區」（通常在Ⅳ與Ⅵ之間）拍攝即可。自動對焦相機的多區式測光對這種「複雜」的狀況相當有一套，甚至畫面中有小塊明顯的亮部或暗部也沒有關係。

4.測光時要避免畫面中有太陽（夕陽不算）或強烈的反光，這些強光會明顯影響讀數。更不要把這些反光置於Ⅷ或Ⅸ區，它們的階調都在Ⅹ以上。

5.修正曝光量最好是趨於保守，尤其是使用多區式TTL測光，因為這種測光系統的計算過程往往頗為複雜，不是使用者所能掌握的。它們有時很敏感，稍微改變一下構圖，或由橫幅改為直輻，讀數就會有明顯的不同；但有些看似不易處理的狀況，曝光卻精準無比。因此使用分區式測光系統時，修正量最好是比中央重點式小，不要大筆一揮，矯枉過正。基本上，多區式測光適用於沒有時間或懶得思考如何曝光的場合；那些時間足夠，且在曝光上要求比較嚴格的狀況，不妨使用Zone System的點測光，或前兩種測光方式。


※自動曝光鎖

自動曝光鎖（AE Lock，或AEL）對於自動曝光而言非常重要，有時候你會發現這個功能比曝光補償還要好用。使用TTL測光時，為了將測光對象放在觀景窗中央，常常必須脫離要拍攝的構圖，甚至更換鏡頭，待決定光圈與快門，要拍攝時再移回來；移回來之後，測光錶的讀數很可能會改變。在手動曝光時，光圈和快門都已設定，不受測光錶影響；但在AE模式中，測光系統會直接介入，更改光圈或快門。因此我們要用曝光鎖把決定的光圈和快門鎖定，再移回所要的構圖，在快門打開前都不可以解除掉。


※包圍式曝光

包圍式曝光（Bracket Exposure）是部分專業人士常用的拍攝方式。當我們無法確定是否曝光適當時，為了要確保能拍出曝光令人滿意的底片，可以採用「多簽幾支比較容易中」的策略，用自己認為最可能的讀數或測光錶讀數，或根據經驗拍一張，然後增加曝光拍一、兩張，再減少曝光拍一、兩張；相鄰兩曝光量的級數差距則自1/3級、1/2級至1級不等，視需要而定。

包圍式曝光很耗軟片，一昧地使用包圍式曝光也容易使人變懶，削弱思考光線處理與表現手法的能力；而且不能使用Zone System作精確的階調控制。因此建議只在下列情形使用包圍式曝光：一、對測光讀數沒有把握的特殊狀況。二、很重要、珍貴或很有價值等，值得多花軟片換取精準曝光的照片。三、曝光量不同可得到不同氣氛或效果的畫面。


※互易效應

由於軟片乳劑的光化學性質的關係，在曝光時間過短與過長的時候，曝光公式E = I×T就不再適用，而會發生曝光比預期少、反差改變、彩色軟片發生色偏等現象。這種現象一般稱作「互易失效」、「倒易失效」或「相反則不軌」（Reciprocity Failure），其中「互易」指的是I和T（光圈與快門）成反比的意思；但這種現象是可以作一定程度的矯正的，所以Ansel Adams認為它並非真的「失效」，而稱之為「互易效應」（Reciprocity Effect）。

大部分軟片在曝光時間超過一秒時，會發生曝光比預期少、反差偏高、彩色軟片色偏的情形；曝光時間愈長，情形愈嚴重。反差變大的原因，主要也在於暗部的互易效應比亮部嚴重。燈光型彩色正片在這方面比較輕微，往往要到一分鐘左右的曝光才會發生互易效應；新一代的日光型彩色正片有些在十多秒以內的曝光都不會發生問題。

幾乎所有的軟片在短於1/10000秒的曝光時（通常是使用高速閃光燈）會發生曝光比預期的少、反差偏低的現象。不過由於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因此一般都不太在意。

長時間曝光所產生的互易效應的矯正主要在於曝光量。顯影時間變動會使彩色軟片發生色偏，因此只有黑白軟片可以用減少顯影來降低反差。軟片廠商雖然會提供彩色軟片的互易效應的濾片矯色建議，但一方面只限於輕微的互易效應，一方面在長時間曝光時，真正會去用濾片的人很少，而且室外色溫對軟片旳影響要比互易效應大得多；因此我們將重點放在曝光修正。

曝光修正的方式不外乎開大光圈和增長曝光時間。不過開大光圈會面臨這樣的問題：首先，在拍攝這種低光度的照片時，通常我們要用較小的光圈來獲得足夠的景深與較細膩的畫質，因而產生或加重互易效應；如果放大光圈，就失去縮小光圈的原意了。再者，開大光圈會根據曝光公式E = I×T獲得一個較高的快門速度，使得互易效應減輕，甚至消失；這個時候應以曝光公式得的曝光時間較正確。例如某種軟片在曝光超過1秒時會發生互易效應，在曝光時間10秒內要增加一級曝光；假設測光讀數是f/8、2秒,若採用開大一級光圈修正，則是f/5.6、2秒；但曝光公式卻告訴我們f/5.6、1秒才是正確的曝光，結果當然是以曝光公式為準，或者用f/8、4秒。

有些書會介紹一個傳統的修正方式：曝光時間在1秒以上，10秒以內者，時間增加一半；10秒以上，100秒以內則增加一倍；100秒以上則增為四倍。不過這種方法太過粗略，一定要作包圍式曝光，而且每種軟片的互易效應程度都不一樣。美國某家攝影學院使用一種方法測試軟片的互易效應，並公布了數種軟片的測試數據，此處提供方法供各位參考：在室內人造光源下拍攝照明均勻的灰卡，先用較大光圈與不會發生互易效應的快門速度拍一張，再用曝光公式與灰色減光濾鏡控制曝光量，使測光錶讀數（曝光量）相同，曝光時間卻不一樣，各拍一張。沖洗出來後用濃度計測量各張底片的濃度，以曝光時間為橫軸，濃度為縱軸，將各張底片的對應座標用平滑曲線連起來，曲線上各點的斜率，就是所對應的曝光時間要乘上的數字，以得到正確曝光時間。例如2秒曝光所對應的斜率是1.5，因此正確的曝光時間應該是2×1.5=3秒。如果沒有濃度計的話，可以用點測光錶將就將就：讀數每相差1/3級，等於密度相差0.1。

由於互易效應會使暗部曝光特別少，因此使用黑白片時不妨加一級曝光多拍一張，顯影時間減少一點（約10%）。


※不同EI之間的曝光換算

有些時候我們會同時使用兩種或更多的軟片拍照，例如同時使用黑白軟片與彩色正片。如果用的軟片彼此的曝光指數EI不同的話，我們可只用其中一個曝光指數測光，其他的則用換算的方式決定曝光，如此可以省去不少工夫（當然，我們要對換算的方式很熟悉）。

如前所述，曝光指數是用ASA制：曝光指數（或ASA制軟片速度）加倍，所需要的曝光就減半，也就是減少一級（光圈小一級或快門速度高一級）。例如EI100測得讀數是f/5.6、1/125秒，換算成EI200便是f/8、1/125秒；EI400是f/11、1/125秒，或等量的曝光。比較麻煩的是現在比較少見的感光度，例如ASA（EI）64、80、125.....等，我們得先熟悉它們的「位置」，例如EI64比EI50高1/3級，比EI100低2/3級。如果是用DIN制則比較簡單：每增加1°便減少1/3級曝光。


※測光錶的極限

測光錶不是任何時候都能正常工作的，光線過亮或暗都會使測光錶測不出讀數。
一般我們都是以EI100時的EV大小來表示測光錶的測讀範圍，例如EV0 ～EV19，光線超過上限時測光錶會顯示過亮或曝光過度的信號，低於下限時則顯示過暗或曝光不足的信號。

一般測光錶的上限都在EV19以上（EI100），都足夠使用了（EV19相當於f/16、1/2000秒，眼晴大概會睜不開了），我們要注意的是下限。比較高級的手持式測光錶大概都能讀到EV-2，有的甚至能讀到EV-4（相當於f/8、15分鐘），差不多是天空晴朗無雲時，滿月照明的夜景曝光量。

TTL測光錶的能力就比較差了，而且要視鏡頭最大光圈而定。單眼相機型錄或說明書最後的規格表在列出測光範圍時，都會註明「使用ISO100/21°軟片，50mm f/1.4鏡頭」，重點就在那個「f/1.4鏡頭」：單眼相機「平時」都是把光圈全開，以便於使用者取景、構圖、對焦和測光，快門打開之前才會縮到設定的大小；因此鏡頭最大光圈的大小和從鏡頭進來後反射到感光元件的光量有直接關係：最大光圈愈大，感光元件受光愈多。例如一般自動對焦單眼相機在裝上f/1.4的鏡頭時，測光範圍約為EV0（或-1）～EV19，但若裝的是f/2.8鏡頭的話，則會變成EV2（或1）～EV21。市面上的書籍似乎都沒有提到這個問題，大部分的人也都不把規格表中的測光範圍當一回事，即使會注意，可能也不清楚為什麼要用50mm f/1.4鏡頭測試。

不論是手持測光錶或是TTL測光錶，點測光的測光範圍要小得多，因此進光少，對光的敏感度較差，手持式的大概只能讀到EV2或EV3，TTL測光錶在配f/1.4鏡頭時都只能讀到EV4。這點值得使用Zone System的人注意。


※6400法則

有些人可能聽說過一種稱作「6400法則」的測光方式：在光線很暗的時候（例如夜景攝影），測光錶可能會顯示不出讀數，只給一個曝光不足或光線過暗的信號；此時可以把測光錶的EI拉高，可拉到一般測光錶所能提供的最高EI數值6400，然後測光，再換算回曝光時所使用的EI數值。這種方法主要是用於快門速度最低只能到1秒左右的相機，例如Nikon FM2的快門最慢到1秒，所以最低只能測到最大光圈配快門1秒的曝光，例如最大光圈f/1.4的鏡頭可測到f/1.4、1秒。我們如果把EI100數值拉高為EI800可讀到f/1.4、1秒，換算回EI100，就變成f/1.4、8秒。

乍看之下這種方法真是不錯，但其實它有相當大的限制，實用性並沒有想像中好。理論上這個方式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們不要忘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測光錶的極限。以上面的例子來說，f/1.4、8秒是EV-2，但一般TTL測光錶的感光元件只能測到EI100時的EV-1，也就是f/1.4、4秒；在EI400時是f/1.4、1秒。所以若拉高EI數值測光，拉到EI400就夠了；EI400還測不出結果的話，已經超出感光元件的能力了，甭說是EI6400，拉到幾十萬也沒用！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法則是使用較舊型的，快門最低只到1秒左右相機時的權宜之計；現在許多單眼相機可到30秒的長時間，應該用不到這種法則了。


※結語

測光與曝光會顯得重要而複雜，儼然成為一門學問，主要是因為我們對影像品質的要求高的關係。事實上，這項工作並不像許多人所想的那麼困難、深奧。秘訣在於掌握原理，並用科學的方法整理出一套系統。掌握原理有助於了解狀況發生的原因，作為解決問題的依據，減少因嘗試錯誤所浪費的大量時間、精力、材料與機會，同時有助於創意的發揮；科學化的目的則在於定出一套明確的規則，提高處理技術問題的速度，將精力與時間留給思考創作。